”

“蒋熠，所有的一切，我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要你别走，我们就能重新来过。”

程佳禾转身，蒋熠看见她嘴唇在动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。她察觉到蒋熠空荡的耳廓，又焦急地去捡地上的耳蜗残骸。林国栋还不依不饶地想要冲过来，蒋熠看着蹲在地上的程佳禾，发现她手背上的红痕，上前一把将她拉起。

直到被程佳禾拉进家门，他才后知后觉地摸到额间的湿黏。程佳禾关上房门，隔绝了门外的喧嚣，不一会儿，房屋外的吵闹声逐渐消失。

她焦急地走进房间，拿出药箱。“坐着。”

蒋熠在沙发处坐下，程佳禾取出药箱里的棉签和碘伏，站在他身前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间和后脑勺伤口处的血液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话音刚落，程佳禾上药的动作一僵，“你听得见？”

“我看得懂。”

蒋熠却突然抬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哑着嗓子开口，“那天我问你，如果我赢了那场比赛，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。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你，我输了，输得很彻底。”

程佳禾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今天是他比赛的日子。

她捧起蒋熠的脸颊，垂下眼帘，低头看着他，用指腹轻抚他眼角的痣。

“输了也没关系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蒋熠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迟迟没有说话。

“你知道的，我最擅长的，就是忘掉烂掉的过去。”程佳禾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尾音被吞咽进喉间。她指尖滑过他颧骨的轮廓，掌心贴上他发烫的脸颊。

蒋熠的眉头困惑地蹙起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看懂她的唇语。

“佳禾，你再说一次，我没看懂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程佳禾打断他，膝盖抵在沙发边缘，身体前倾时，发梢扫过他鼻尖。

蒋熠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程佳禾的吻很轻，落在他干裂的唇上。蒋熠却猛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。程佳禾重重地撞进他的胸口。

他扣着她的后颈，舌尖撬开她的牙关。程佳禾被吻得喘不过气，指尖攥紧了他的衣领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。

蒋熠忽然察觉到她细微的蹙眉，这才注意到她手背上那道醒目的伤痕。

“疼吗？”他哑声问。

程佳禾摇摇头。他收紧手臂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闻着她发间残留的香味。

“我听不见，我说话，你听着好不好？”

程佳禾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作为回应。

“我在波士顿留学那年，住的公寓楼下有家中餐馆，老板总把麻婆豆腐做成甜口的。我一开始接受不了，但时间一久，我竟然觉得甜口的麻婆豆腐也很好吃。有次我跟教授去听音乐会，中场休息的时候，一个小提琴手朝我们走过来，我以为他是来找教授的，结果是找我要联系方式。”说到这里，他轻笑一声。

程佳禾的脸颊贴在他胸口，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，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。程佳禾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角。蒋熠低头看她睡着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“今天，我以为你会来，”蒋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，“所以，选了你最喜欢的曲子......”

怀里的人始终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因为梦呓而轻轻蹙眉，他便立刻放轻声音，直到确定她睡得安稳，才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下去。

直到凌晨的微光渗进屋里，蒋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熟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他就那样抱着她，也渐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，再醒来时沙发上空空如也。

蒋熠猛地坐起身，心脏瞬间悬空。目光扫过茶几，一张纸条静静躺在那里。

“冰箱里有早餐，加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