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林家……似有意……倾尽全力……支持这位皇子……上位！”

“漕运……国之命脉！经济、民生、物资……皆系于此！如今……己成私器！现在发现……尚……尚为时不晚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凌说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，但他仍死死抓住凌澈的手腕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眼神里是刻骨的忧虑和最后的期盼。

凌澈的脸色越来越沉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此事……太大了！如同一块巨大的寒冰砸入心湖！

其凶险与牵连之广，甚至远超之前寿州吕家之祸！而且……背后竟有一位皇子！

这己不仅仅是贪腐，而是动摇国本、图谋不轨的滔天大罪！

“替我……”凌说喘息着，声音己细若游丝。

凌澈猛地抬手，打断了他后面的话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别说了！闭目养神！”

随即，他抬头望向运河前方，目光穿透薄雾，仿佛己投向遥远的京城：“放心！此事，我必亲奏陛下！一字不漏！”

凌说原本灰败如土的脸上，此刻却诡异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，如同残阳最后的回光。

凌澈看在眼里，心知肚明——这是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前的最后燃烧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凌说吃力地牵动嘴角，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，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啊……”

他微微点了点头，眼神开始涣散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欣慰的景象。

“我这一生……跌宕起伏……”凌说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着虚空倾诉，“从七品县令……到一州知州……再到……户部堂官……明知道……这煌煌官场……几乎无人不贪墨……无人不染指……所以……我每日……皆奏……一本接一本……弹劾……参奏……得罪了……满朝公卿……最终……落得个……贬谪流放……”

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，眼皮沉重地耷拉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本想……闭着眼……得过且过……了此残生……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国家有难……社稷将倾……我……不得不……不得不……挺身而出啊……”

话语里充满了无奈与决绝，还有一丝无法完成使命的深深遗憾。

他的目光费力地重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凌澈脸上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羡慕，有期许，有长辈对晚辈的嘱托：“你也姓凌……与我是……本家……年纪轻轻……身居要职……手握重权……前途……不可限量……”

他艰难地喘息着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一字一顿地吐出箴言：“不要……不要像我……要……谨守本心……记住……记住……‘靡不有初……鲜克有终’啊……”

“知道了！”凌澈的声音异常低沉、郑重，如同一个沉重的承诺。

他看着凌说眼中那最后一点明亮的光芒，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，最终缓缓熄灭、归于彻底的灰暗。

凌澈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河面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
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具快要生机的躯体，白发凌乱，面容安详中带着未尽的忧虑。

凌澈抬起脚步，转身走向船舱，冰冷而充满力量的话语随风飘散在甲板上，既是对逝者的回应，也是对未来的宣告：

“我与你不同的是……”

“我有与所有人为敌的实力！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大明——”

“会变成你想看的盛世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，凌说那只一首紧握着、似乎还想抓住什么的手掌，终于重重地、无声地砸在了冰冷潮湿的甲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