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分洪渠的最佳角度和土方量！结构组，计算石笼需要的最低重量！”

他们的声音还带着颤抖，但拿出的标尺和纸笔，却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，画下了第一道理性的线条。

“这里，开分洪渠！这里，建蓄水库！决口处，打木桩，沉石笼，给我筑一道十丈宽的石堤！”

一个满脸横肉的豪绅忍不住开口：“侯爷，这……这不可能！天神发怒，非人力可……”

秦宁转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“钱，朝廷出。人，我有。”

他一挥手，王夯命人竖起数十面大旗。旗上西个大字：以工代赈。

一名亲卫运足气，对远处黑压压的流民高声呼喊。

“神武侯将令！凡参与治水者，每日两餐管饱！工程结束，每人再发纹银三两！”

死寂的流民队伍，瞬间骚动。绝望的眼睛里，燃起了生的火光。

就在此时，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：“别信他！朝廷的粮都是霉的，吃了会得瘟疫！”“他们是骗我们去填河眼！”

刚刚燃起的希望，瞬间被恐惧浇灭，流民队伍骚乱起来。那个被称为“李员外”的豪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正要上前“安抚”。

秦宁的脸上，波澜不惊。黄雀的身影无声出现，递上一张纸条。“带头者张麻子，收李员外五十两银。”

“拿下。”秦宁吐出两个字。

王夯和他身后的神武营精锐如猛虎出闸，瞬间将张麻子和面如死灰的李员外死死按在地上。

秦宁没有立刻杀人。他走到新架起的大锅前，粮袋己经打开，白花花的大米正下锅。粥香，开始在恶臭的空气中弥漫，顽固地驱散着死亡的气息。

他看着骚动不安的流民。“他们说，粮有毒。”

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，秦宁盛起刚出锅的第一碗粥。滚烫，他吹都未吹，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
他将空碗重重扣在桌上。“现在，还有谁说粮有毒？”

流民的疑虑、恐惧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“斩了。”秦宁转身，挥手。

噗嗤。几颗人头滚落在泥水里，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水。

血腥味混着粥香，形成一种诡异的、令人敬畏的气味。前一刻还喧嚣的人群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
死寂中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，挤出人群。她走到秦宁面前，将一个藏在怀里，早己干硬发黑的窝头，高高举起。

王夯下意识想拦，被秦宁制止。

他接过那个脏兮兮的窝头，掰了一半，放进嘴里。那东西硬得硌牙，但他慢慢咀嚼，咽下，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

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。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
下一刻，没有山呼，没有万岁。只有一片沉闷的、连绵不绝的跪地声。

他们不知道什么神武侯。

他们只知道，来了一个一手拿刀，一手拿粮的活菩萨，也是阎罗王。